阿遇

【穆拉】并行列车(七)



比我高一点,没有我可爱,英文比我标准,声音比我低,沙滩裤,白T,鸭舌帽,挎着相机。

拉姆默默的念叨着穆勒向他描述的那个记者的特征,对于前几点他忍无可忍要爆发的时候,穆勒及时以“这是事实嘛”的理由迅速略了过去。

不对,和自己那天碰到的不是同一个人,虽然不想承认,但在酒吧街碰到的那个人明显要比自己高很多。可能是那个人将那天的情况说了出去,然后这个记者觉得很有料爆,就说是他自己看见的,毕竟有些媒体唯恐天下不乱的作风拉姆领略了不少,尤其是这种四处偷拍的狗仔记者。

这么想着的时候,海风正轻轻的吹在身上,脚下没有浸到海浪的沙滩踩着很是松软,头顶上的星空美得令人震撼。拉姆突然想起他们打败葡萄牙之后返回巴伊亚营地的时候,他们在渡船上一起唱的《when you say nothing at all》,当时他在船边的一个角落,耳边是缓缓的水声和歌声,胜利、星空、渡船,还有穆勒,一切都美好的像个梦一样,托马斯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是那么沉重那么真实,他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夜晚。

当时穆勒兴致很高,在自己身边大声的唱歌,刚完成帽子戏法的穆勒话简直比平时多了三倍,这一恐怖的数量好死不死的全承担在了拉姆的肩上,但是拉姆居然没有觉得烦,他觉得自己是真的在为穆勒高兴。

拉姆在人前很少唱歌,仅有的能哼几首歌的歌词也记得不大牢靠,要不就是歌曲和歌名对不上号。那天晚上他乘兴跟着“啦啦啦”,但当他越来越清晰的听完队友唱的歌词之后,心里有些地方,却莫名的有些隐隐作痛了。

“The smile on your face lets me know that you need me
There's a truth in your eyes saying you'll never leave me
The touch of your hand says you'll catch me if ever I fall
You say it best
When you say nothing at all…”

这些明明是我想说的话。

肩上的压力突然消失了,大家都开始一边拍手一边歌唱,身边的穆勒拍了几下便停了下来,拉姆没有在意,然后他感觉身边的人似乎深吸了口气,还没反应过来,自己的左手便被谁的大爪子握住,按到了别人看不到的船舷的阴影里,拉姆一愣向旁边看去,身边的穆勒依然在大声的唱歌。

明明手都在激动的发抖,还强装什么淡定。

拉姆很久没有这么开心的笑了。

在异国他乡的一个星空如此灿烂的夜晚,无人注意的渡船中紧紧握住的两只手,成为了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。

那首歌从此深深的刻在了脑海中。

他之后上网选了其中的一个版本下到手机里反复的听,木吉他和成熟澄澈的女声像是流过心间的溪流,直到现在可以随口就唱出来。几天来他听着它进入梦乡,听着它在前往比赛的路上,听着它在训练的间隙,听着它看见托马斯在对着自己笑。

然后在只有一人的海滩,自己轻轻哼唱。

海滩上自然并没有那个传说中的外国记者,毕竟已经大概是两个小时前的事了,没有人会无聊到不吃不喝的一直在一个海滩边蹲守。但是在观察了身后不远处草丛里一个可疑的物体之后,拉姆还是发现了这海滩上不只他一个。

夜里的海滩边就那么静静的坐在草里一声不响的看着你的人,大概只有上帝才知道他是人是鬼。

拉姆几乎是下意识的猛然一个翻身,站起来面向草丛,后脚陷进海浪浸过的湿沙里,然后他在那人的注视下扑通一下栽到了海里。

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。老人在心里笑到,但究是身体受限,大笑声经由百岁高龄的身体演绎变成了诡异的气音。两小时前他不小心吓到了第一个年轻人,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,他决定继续在此蹲守,结果今天居然等到了第二个猎物。

“……”拉姆从水里爬起来,沉默的抹了把脸,刚才的好气氛瞬间被赶到九霄云外。

“……”老人也开始变的有点尴尬。

“你好。”拉姆礼貌的说。

老人表示他听不懂。

“你好。”拉姆换了英语,老人终于有了反应。

“您晚上一直在这里吗?”思前想后拉姆觉得不该放弃这样一个机会。

老人点点头。

“那…大约两个小时前,有没有在附近看见两个年轻人?一个差不多比我高这么多,另一个挎着相机,戴着鸭舌帽。”

“没有,”老人摇摇头,“只有那个高个子年轻人来过。你们第一天搬过来的时候一起到过这里。”

“一定是您弄错了。”

老人眼前的年轻人语气温和而又坚定,然而在一百多年的人生经验前,他眼底的动摇还是从层层叠挡的城府和隐忍中被发掘了出来,但仍有什么难以言喻的伤心和愤怒即使是他也无法理解的,他感觉那层外壳脆弱的就像薄冰一样,轻轻一碰或是稍微见光就会消弥碎掉。

“老糊涂了,刚刚的事的确有点记不清。”他颤巍巍的站起来,转过身子往回走,他感到身后年轻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。

如芒刺在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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